舒帝一把接住,迟疑着掰下一个橘瓣放入口中,酸涩的味道一下子冲上后脑,这橘子非但没有甜味,极酸的汁水里还带着些苦涩。舒帝的眼泪都被激出来了,却只能一边泪汪汪地咽下橘子,一边迎合笑道:不错,不错,是很甜。
哼。赫敕琉王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将嘴里的橘子吐了出来,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来漱口,啐道:人云亦云。
舒帝面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道:事已至此,无用的话我也不多说,只求您能心慈手软,饶过我绪澧吧。他双手无助地搓了搓剩下的半个橘子,舔了一下嘴唇,道:烟江长廊的事怪我,若是我早早重视起来,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空旷的大厅回荡着舒帝的声音,连同着他的局促,一遍遍回响着。赫敕琉王鬓间的白发在灯光下闪着光,他皇冠上的宝石亦是熠熠生辉,趁得他本人更精神了。
赫敕琉王道:你也说了,若是早重视,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北部战场的局势我不是不清楚,赫敕琉本就精于锻造兵器,我绪澧兵力不足,再加上许久没有装备支持,就凭项居安手里那几杆旧家伙,哪里会是赫敕琉的对手。舒帝几乎恳求道:往日父皇还在时,您与他甚是交好,就当是……当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求您收手吧!烟江长廊,我会让项居安撤兵离开那里,一切都好商量,只求您收手,不要再打了。
赫敕琉王似是认真地听完舒帝的话,可直到舒帝一番话说完,他也并未回答什么,只是指了指舒帝手里的半个橘子,道:别浪费啊,把它吃完吧。
舒帝脸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垂下眼眸看了看手里的橘子,无奈地往嘴里塞去,他一边默默流着泪,一边咀嚼着难以下咽的果肉。
韩启不忍道:陛下……
舒帝摇了摇头,只是无声地流着泪。
他的眼泪好像让赫敕琉王感到了不舒服,赫敕琉王不悦道:把你的眼泪擦了,我最讨厌男人流眼泪,你是一个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需要以这样无能的表现来应对呢?
舒帝带着哭腔,悲怆道:国将亡矣,是朕有罪……求您收手,求您收手罢!
赫敕琉王站起身,一步步从座位上走到舒帝面前。他伸出手一把抹去舒帝脸上的泪痕,冷冷道:你无需再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不会收手的。
你跟你的父皇差得不是一丁半点。赫敕琉王倨傲地看着舒帝,道:我要考虑的是整个赫敕琉国,我是一国君王,你也是。你要守住的不只是你的国土,还有它的气节,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