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页

他们到时,已经有三个家在县城早便得到消息的三个童生在赵书办跟前报名。

看到前面那人只说了个姓名,那负责登记的书办只在一张纸上一划,就从旁边的托盘中取出一锭足五两重的银子递给了他,梅父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素来都是念书花钱,没想到现在也能挣钱了,五两白银,这可是一家人一年才能挣回来的钱啊。

很快到了梅元希,赵书办听他报了姓名,一边在他名字后面打了个勾一边笑道:“原来是咱们县里好些年来唯一的小童生”,把银子递给他时又道:“到了府城好好考,给咱们县里也挣个光。”

梅元希捧着银子答谢,“谢谢太爷和书办老爷的栽培,小人一定会好好考的。”

赵书办听得哈哈大笑,对他们四人道:“你们再等会儿,中午过后应该就没人来了,到时你们这些考生一块儿进去给太爷磕个头。”

四人答应了,各自找了座位在这间屋子里坐下,梅父一点杂音不敢发出地坐在他儿子旁边,一会儿,赵书办被隔壁的刘书办叫过去对一项账目去了,梅父才敢低声问儿子:“怎么刚才你一说名字那书办就给钱了?也不用问问咱家住在哪儿?”

万一有人只是冲着五两银子来的,到时候又不去了,他们到哪儿找人去?

只是这句话,梅父并没有敢说出来。

梅元希低声跟父亲解释:“爹,您忘了,考试前您送了三家礼给我作保呢。而且考前,我的名字、籍贯,还有祖上三代所承何业都是要清清楚楚地报上去的。现在不止我住在哪儿,就是咱家有几口人,都叫什么,县里里也有记录呢。”

梅父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另外坐在一处低声交谈的三人都没有忽略这父子二人的谈话,父子俩不说了,其中一个二十岁上下,穿蓝衣带方巾的书生才感叹道:“乡下人也能这般向学,真是不容易。”

这话的嘲笑意味儿太浓了,其他两人都没接话,梅元希看他一眼,也没吭声。

梅父知道是自己给儿子丢了人,不由地抄住袖子往后缩了缩。

房间里顿时静寂下来,尴尬蔓延,好在很快又有两个童生过来报名,都是穿着羊毛填充棉袄、冻得两个脸蛋干涩发红的乡下人。

他们拿了银子后,两边一看,这两家人就朝梅家父子所在那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