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扶住张媒婆的手臂,给她塞了二钱的辛苦费。
“好说好说”,张媒婆笑道,“镇上人家,谁不知道你们姑娘的好容貌好才学,好夫家还在外面等着呢。”
她们说着话,已经到了院外。
坐在侧厅屏息偷听外面谈话的陈佩姗,终于再也忍不住地跑到正厅,哭着趴在陈老夫人膝盖上:“奶奶,刚才张媒婆说的,是方宴哥哥不同意吗?”
“那种不识好歹的乡下小子,也配不上我们家佩姗”,陈老夫人扶起孙女儿,在旁边的凳子上坐好,“只是咱们先遣的媒婆,倒让我儿的面子被他们踩了。”
陈佩姗的神情略带恍惚,猛地摇摇头道:“不行,不能这么算了,奶奶,您再让媒婆去,一定是这个媒婆没有把话说清楚。”
“别闹了”,陈老先生背着手走进门来,“那边既已有回复,还再三地找媒婆做什么?回屋绣花去,你的终身大事,自有长辈操心。”
“我不”,陈佩姗扭了扭身子,红着眼睛道,“不是我看得上的,我死也不嫁。”
陈夫人送客回来了,听见这话,皱眉道:“娘先看好了人家,自然会让你相看的,再说,乡下人家,有什么好的?你爹在县里有不少朋友,你不想着嫁到县里去,怎么反而把眼睛放在乡下。”
“我只喜欢方宴哥哥”,陈佩姗哑着嗓子喊道。
陈老夫人向来看不上家里这个商户出身的儿媳妇,觉得她玷污了自家门楣,这时就不喜地看她一眼,道:“你回去吧,能把你那两个不省心的儿媳妇管好就阿弥陀佛了,佩姗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是她亲祖母,还能把她嫁给什么不靠谱的?”
陈夫人被训得面上无光,强撑着笑脸福了福,便转身走了。
陈老夫人看不上她,她也看不上陈老夫人,当初嫁过来第一年生下儿子时,这老婆子就想着各种理由给她添堵,一会儿给丈夫纳妾一会儿嫌她出身不好不会养孩子而要抱着她的儿子,如果不是她豁出去不要面子,现如今只怕儿子也要给这老婆子养得跟女儿一样没出息。
老婆子整天看不起她,也不过是个三亩地没有的穷人家女儿罢了,就仗着有个考上童生的爹便把眼睛放在头顶上,不怕哪天被天雷戳瞎吗?
更北的赵家村,赵老太太正在跟村里的几个老太太搓麻将,这玩意是前两年从府城传过来的,现在几乎整个村里的老太太都会。
自从小儿子高中后,赵老太太便没什么操心的了,有两个丫鬟两个婆子伺候着,日子每天过得悠悠哉哉。
正热闹着呢,屋门上的棉布帘子一动,赵庆喜走进来,笑着打了一串子招呼:“奶,大奶奶,二奶奶,四太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