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一便与赵老四讲条件,“施主,你瞧贫道也修道五十年了,一朝卖身为奴,总是让人唏嘘的。你无非是担心家里小儿吃了亏,不如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镇里,在里长那儿留个画影图形如何?”
有了画影图形,到时有任何万一,都可以直接送到县衙。
赵老四做小贩这么多年,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见这道人神情坦荡,便点头说好。
毕竟他坚持让立身契只是为了防小人,家里只有几个孩子,他也不得不小心。
至于光海,说起签卖身契并没有犹豫,第一他给自己的设定就是吃不上饭的叫花子,第二他本来就是自家主子的奴才,这个身契签不签影响真不大。
商议定了,赵老四就去厨房做饭。
乐轻悠趁大家没注意到自己,迈着小短腿来到篱笆墙外,坐在一个木墩子上托腮看近处的矮山。
成为小乐轻悠这么多天,她这才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作为一个刚过六岁的小孩子,很多事都是做不来的。
尽管她的脑子里有那么多先进的农业知识,至少有三四年,她都得老老实实地等着长大,而且一个本该懵懂的小女孩表现得太过厉害,只怕又是是祸不是福。
就像今天,一群大人哦不大孩子在场,她连话都不敢轻易说,因为她不仅是个小孩,还是个穷人家的小孩。
在这个阶级分明贫富有着天然差距的时代,她就是得做一个聪明的怂包。
哎!小怂包叹了口气,有这么多感慨,其实是她很喜欢那株雪见紫,昨天晚上还打算等它长好分株培养呢。
虽然送给那少年人的时候她很干脆,虽然那花本来就是人家的,乐轻悠还是有些心疼啊。
那样植株奇异的花,还是她加上上辈子第一次见呢。
又一声叹气从小丫头樱花一般的唇瓣中溢出,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的方宴失笑,蹲下身与小丫头齐平,拍拍她的小肩膀:“轻轻,一个人在这儿愁什么呢?”
乐轻悠收起心思,扭头,就与脊背挺直目含笑意的少年对视在一处。
乌黑清澈的眼睛中倒映出自己此时的样子,只片刻,方宴便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暗想小丫头爱盯着人瞧的习惯可不好,等以后长大了,还是这样,引得某些登徒子自作多情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