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匠人用刷子蘸了墨,在雕好的板上刷了一下,然后用还泛黄的纸覆在板上,再取过另一把干净的刷子,在纸上轻轻地刷了一下,最后将纸取下,放到一边。
天子没有叫停,聚精会神地看着,见那工匠速度渐渐加快,不一会儿,旁边便堆去足有一本书厚度的纸张来。
下面就不必再看了,他吩咐一声,近侍传话让停手,奉上印好的书页。
本来天子脸色严肃,只是一展开纸,他便忍不住笑了。
“怎么还是这个,太子没有令人刻一版文章来印?”
新刻的板还是林晨随便报给太子写的那些东西,太子也无奈,他就少交待了一句,结果林晨还拿这个来糊弄皇帝,没说的,只能他去解释了。
“禀父皇,此女自幼入宫,聪明出于天生,多有想法,然少读书,自称不懂世间忌讳,于是只取单字刻板,请父皇恕她无知之过。”
天子并不以为意,反觉得有趣,摆摆手没纠结这个,只指着那雕板笑道:“不要再用了,别让后人说起来,朕在位时以雕版印书,印的第一本便是不知所云之物。”
说罢又当场大发赏赐,从林晨到作坊管事再到工匠,全赏了个遍,皆大欢喜。
林晨看着那块被皇帝钦定“不要再用”的木板,心想晚了,你儿子都已经收了一块准备传世了。
想想也是哈,要是这块木板在以后的战乱中毁了就算了,没毁才叫要完。
想象一下,两三千年之后,老师带着小朋友去博物馆参观,指着一块破破烂烂的板子对小朋友们说:“这就是几千多年前的大魏创造性的发明,雕版印刷术的实证。这是古人重视教育的实证,同学们,你们看上面的字,认识吗?这些简单浅显的字,就是当时用来教孩子识字用的。第一本用雕版印刷术制作的书就是用来启蒙,可见古人是多么重视教育啊。”
画面太美,不敢想。
她要不要偷偷去毁了算了啊。
裴昭除了得到表扬,这次就没拿到什么赏赐,不过这种口头表扬对他来说比什么物质奖励都好,开心得总算多了几分活气。
但林晨一点都不乐观,危机的本质在哪里,他们还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