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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因为受灾,上司对合松县今年的要求就不算高。但是以官僚的尿性,是不会为没关系的下级考虑太多的。不算高的政绩落在实处,其实一样很难完成。不说别的,光是组织灾民挖沟排水整顿田地,约束他们不流向外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是季四不但完成了目标,还超额了。

且不说修好的水利吧,虽然不简单,但来个能吏一样能做到,至少合松县上一级的知州,就自认是这样的能吏。

但合松县今年不简单的地方,在于受灾之后,不但没有减户,到年底时,居然有外县的百姓往合松县跑。例行的考功簿子上写得明明白白,合松县的人口竟然还增加了半成。

还在于那个北方来的军汉县令,赈灾时为了多要点粮,在知州面前拍胸口,说算是合松县借的。知州当时没与他计较,不想一年多之后,这个季县令当真把粮食又送了回来,一脸纯良地说:“用于百姓,就不用付利息了吧?”

“我这还的可都是新粮。”

果然是新粮,不是合松县种的,是拿钱从外地买来的当年的粮食。合松县现在可有钱。

工坊是县衙用借来的赈灾粮款开的,所以收入也归公,但是季县令自出了一部分,县里的大户被县令半强迫的捐了钱入股,当时只当破财消灾,好在用在本乡本土的好歹赚个名声——不想这一年多之后,个个在家捶胸顿足,后悔当时出得少了。

谁能知道这个县令他不是县令,他是散财童子啊!

虽然今年总体来说赚得并不算多,但是从棉布成品到销售之快,大户们都看出来了,这东西大卖也就是几年间的事!

有人动了心思自己做,这才发现,收不到棉花。

附近成规模种的也就叶皇后的父亲了,人家的棉花直接卖给了县令,而且还不是纯粹的商业往来,是支持朝廷!

所以,合松县的棉纺织业,目前还不是私营经济,就是一家独大的国营。

第二年,附近的农民还不知道跟风,但是合松县和本州其他消息灵通的富贵人家,在自家的田地上开始种起了棉花。

季四托叶家转的信里说:“资本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绞首的危险。”

叶宝儿和林晨是一起看信的,看到这句话时来回揣摩了半晌,才摩挲着信笺叹道:“绝妙之言,看似偏颇,细想起来却又道尽了天下商人心中盘算。这季玉良真是个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