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有岚风从树林而来,带着些微的凉意,它驱赶着白色的雾气在田间游荡,金黄的麦尖波浪般被压入灰暗的阴影中,仿佛与浓重的夜色混为一体。

“阿瑟夫,前面就是了。”朱迪指了指位于花园草场中央的豪华建筑,她兴奋地张开双手飞奔过去,说话的声音就像只快乐的百灵鸟,“妈妈一定会高兴到晕过去的!”

“你没告诉她我们今夜会到访吗?”贺安翼迈开长腿紧跟在朱迪的身后。

“没有!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朱迪回过头,笑声被风断断续续地送来,这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爱玩爱闹的小女孩,而不是已经22岁即将大学毕业的成年女人。

“但愿接见我们的人不是你外婆。”

“放心吧,阿瑟夫,这个点她一定在睡觉。”朱迪停在了台阶前,她从随身携带的包包中掏出口红和小镜子补了补妆,又一脸兴奋地转过头询问男朋友,“我看起来怎么样?”

“美极了。”贺安翼朝她挑了挑眉毛。

“阿瑟夫~”朱迪嘟起了自己的嘴唇,不满地撒娇道,“这种时刻,难道你不应该热情地搂住我的腰,并且来一个法式深吻吗?”

“…我的确想这样做。”贺安翼在心里做了一会儿建设,歪着头慢慢朝她靠过去。

建筑的大门在这时突然被人打开,金色的灯光从里头透出来,照在了年轻情侣措不及防的惊愕脸蛋上。

“我说外头怎么吵吵嚷嚷的像是两个农妇打架,原来是我们的小惹祸精回来了!”一个年老的女人带着她那副棺材脸出现在了门口。

贺安翼注意到朱迪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甜心?”金发男人伸手过去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膀。

朱迪猛地扭过头,像是被吓到了。

“啊,外婆,给您介绍一下,这是阿瑟夫,u……我未来的丈夫,也是您未来的外孙女婿。”朱迪伸手抱住了贺安翼的胳膊,脸上带着强挤出来的笑容。

“塞弗里德夫人,我经常听朱迪谈起您。”贺安翼礼貌地朝她笑了笑。

“是吗?”塞弗里德夫人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打开门道,“都进来吧。”她侧过身,在贺安翼经过时,又冷不丁补充了一句,“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地狱的影子。”

贺安翼尴尬地看了她一眼,“什,什么?”

朱迪在一边懊恼地跺了跺脚,“外婆,请你不要对我带来的每一个男人都说这句话,你想让我单身一辈子吗!”

塞弗里德夫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最好是这样,男人都是些下作肮脏的动物。”

一旁被归为肮脏动物类别的贺安翼,“……”

“阿瑟夫,别理她!”朱迪气哼哼地把男朋友拉到了沙发上坐好。

“毕妮莎,朱迪回来了。”塞弗里德夫人冷着脸转过身,然后用两只手提着拖地的黑纱裙摆慢腾腾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毕妮莎是谁?”贺安翼悄悄转头问道。

大眼妞用手拢着嘴唇凑过来轻声回答道,“是我妈妈!奇怪,她平时最喜欢在客厅里打转了……”朱迪困惑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一半的时候还不忘扭过头给沙发上的金发男人递了个飞吻,“亲爱的,我先上楼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