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细细软软的,似乎一阵风过来都能把它吹散,可贺安翼却偏偏吃这套,瞪大的眼睛立刻不争气地弯了起来,明朗的笑意满得几乎要从眼角流出来,上扬的嘴角更是差点没咧到耳朵根去。
居北也笑了起来,眼底流动的温柔几乎要将床上的人溺死在里头。
如果时间可以凝固,贺安翼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现在——这样专注地凝视着他的男人,漂亮的眼睛里映得满满的只有他。
这一刻周围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被摒弃在外,站在面前的这人就是他的全世界,没有什么能和世界画上等号,它庞大缤纷,独一无二,让你再看不见任何事物。
幸福到想要晕过去,说得就是此时此刻的贺安翼了。
和矮子张、花娘他们碰面,是在大半个月后了。
居北之前去农庄找过他们,那时的农庄浓烟滚滚,处处是残垣断壁,几乎成了废墟。
他本以为几人已经遭遇了不测,必定凶多吉少。
当他们完完好好地站在他面前时,居北连月来紧皱着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些。
花娘眼圈红红地冲过来抱住男人,“北,那一天我以为我们会死。”
居北摇了摇头,把手按在她的背部,“每个人都有死亡的那一天,但我相信,死神不会太快降临到我们身上。”
矮子张听到这话苦笑了声,低下头擦了擦发红的眼角,顿了顿,又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久久不语。
闻人霖被大家的情绪感染到,也不甘寂寞地抱了过来,他畅快地哭着,肆意发泄着积压许久的绝望,“告诉我,末世会有尽头。”
也许真正的答案所有人都清楚,可他还是想自欺欺人一回,因为只有活得糊涂的人才能快乐地度过余生,他不想当一个痛苦的明白人,所以急需另一个人对他看法的肯定,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糊涂下去。
花娘听到他的话忙松开了手,看不过眼地拧了他一把,“你给老娘爷们点!”
居北这次保持了沉默,他给不了答案,因为他跟挣扎求存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一样,都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尽头?谁知道呢,也许尽头到来的那天,这个星球上已经没有任何的生命了吧。
矮子张偏过头看了眼坐在简易轮椅上的青年,目光中流露出几许怜悯来。
清水早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她把手搭在贺安翼的轮椅上,低头轻声问他,“还疼不疼?”
贺安翼摇了摇头,脸上是开朗阳光的笑容。
孔雀则阴恻恻地飘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来句,“哟,命挺好,只被他砍断了一双腿。”
贺安翼脸上的笑容加大,明媚的几乎要将他的双眼烫伤,“命比你好真是对不起了啊。”
孔雀捏紧拳头,气不过地往他的脑袋砸去。
贺安翼一动不动地坐着,下一秒,那只怒气冲冲打向他的手就被一直注意这边的居北给拧断了。
男人神色不快地看着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