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冰冷的金属齿轮中来回研磨,化作钟楼午夜十二点的颂吟, 大地也为之微微震颤。钢铁棘齿交叠, 秒针永不疲歇转动。
十二门徒依次从塔窗现身, 耶稣雕像在正中央迎接千万人的欢呼, 节日狂欢推向高潮。
尹见素唇角的暴风雪终于停歇, 转而自己融成雪,化在顾慕尘怀里。
她靠在他的灰色毛衣上, 毛茸茸的触感爬满脸庞。偏偏脑子晕乎乎一团,气也喘不匀, 连亲了多久也没概念, 只依稀觉得天色从浅紫变成了深黑。又迷迷糊糊感慨顾慕尘肺活量惊人, 不愧是跆拳道□□。
尹见素一缺氧就容易胡思乱想。
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记忆全回来的关系, 她眼前甚至飘起了闵氏时空图——还是七彩版的。
顾慕尘没想到她的小脑袋瓜在这种时候也能遨游太空,将下巴置于她头顶,一手揽着她, 另一手缓缓摩挲她的后脑勺。
完完全全禁锢的姿势,尹见素所有呼吸全洒在他脖子上,种下麻酥酥的痒意。这于他近乎自我凌虐, 偏偏唇角似翘非翘, 眼角也挂着明晃晃的餍足。
外界喧嚷识趣远离,只留下被风吹得凌乱的呼吸声。
没多久, 尹见素的生物钟兢兢业业工作起来。窝在他暖乎乎的怀里, 加上后脑勺哄小猫似的绵软触感, 上下眼皮直打架。连瞎想都顾不上了, 差点就要睡过去。
米白色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化作流水缓慢流淌。顾慕尘又偷得窗外漫天星辰作陪衬,贪婪注自己视失而复得的珍宝。
枝头盛满的雪化作水,灯光照耀下折射出苍凉光芒,在惶惶树影中摇摇欲坠。一阵风路过,那滴水支撑不住,“啪嗒”一下坠落地面。极轻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尹见素被惊动,溃散的注意力好不容易收回了点,从顾慕尘怀里艰难直起身子。抬头,恶狠狠剜他一眼,终于开始秋后算账:“你好凶。”
才出口,尹见素惊了一跳。整个人一激灵,瞌睡虫都跑了,连忙捂住嘴——这声音跟掺了糖似的,黏得不像她自己的,简直是david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