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子的葬礼上没有沈彦兮。与她那段尴尬得不能再尴尬的爷孙谈心,从头到尾都没提到这个“哥哥”。
她的人生从头开始就是场骗局。
自己是假的,哥哥是假的,爸爸说的话也是假的。
她相信的一切,她接触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尹见素仰头,把世界上最无能的东西逼回去。
世界静悄悄一片。雀鸟还未开始吟唱,太阳尚未从睡梦中醒来。
三月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春天从融雪中捞出,湿漉漉蓄着能量,仿佛明天就要连成万里青绿。
她的心脏却在胸膛里一点点死去。
直到脖子抬得发酸,尹见素才重新垂下脑袋。
雨滴打在书桌上,轻微的“啪嗒”被窗外昏闷雨声掩去。
尹见素拿起螺丝刀,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安装回去,包括那个……定位器。
崭新的腕表又出现在眼前,仿佛从未拆卸过,仿佛一切如常。
仿佛她还等得到下一个夏天。
螺丝刀落下,刀口正对着泰戈尔的《飞鸟集》。
里面有句很出名的话: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
尹见素翻开那页纸,眼睛又弯了起来,春潮浩荡。
世界以痛吻她,她要报之以……丧歌。
今天是周日,尹见素在卧室里呆了整整一天。
没吃饭,没学习,什么正经事都没干。
十六年来头一回。
她蜷在床上,抱着个枕头,拿着平板,把万芥舒推荐过的热血漫全都看了一遍。
缤纷的特技在屏幕上闪来闪去,热烈冲动的bg歇了又响,主角永远打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