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瘦小的身躯,软若无骨。
她像一株鸢尾,无声地凋零在夏天。
梦境画面倏然一转。
尹见素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凝结成块,粘在伤口处,又脆又薄。
剥离肌肤时,会带起一股新鲜血流。
痛觉能使人保持清醒。
她一点点撕开血块,任由滚烫液体重新淌过眉目。
睫毛被浓稠的血黏成一团。
不过也无所谓了。
在没有光的世界,视觉是多余的。
尹见素双手松垮垮抱着膝盖。靠着墙,坐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要与这间屋子融为一体。
周围是无孔不入的冰冷、黑暗,与寂静。
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人跟她说话。
屋子里只有尹见素,和她自己。
直到旧的天地全部灭绝,她才重新活过来。
尹见素拖着疲倦的身体,在黑暗中摸索什么东西。
摸索……一把钥匙。
她想逃离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
不,她要逃离的,是别的囚笼。她自己建的笼子。
可钥匙被她弄丢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尹见素没找到自己的钥匙,但她从那间黑暗的屋子里出来了。
她转而坠入一片海。
无边无垠的大海。
波浪翻腾,粼粼生辉。阳光尽数倾泻,仿佛要将这片海域点燃,燎然金色全盛进眼眸,耀她致盲。
海浪拍打礁石,溅出雪白花朵。鹈鹕徘徊其上,翅尖带起一点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