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就像一场虚拟游戏,为了节省内存,当玩家没进入相关场景时,地图并不会加载出来。一旦有玩家进入,它才会调出相应的数据。
客观来讲,这棵树的伪装本领还不赖。
人的双眼能够清晰看到的物体只占整个视野的不到百分之十,剩下的区域都依靠大脑彪悍的想象能力来进行填补。
所以,这棵树最先抖动的并非那些处于焦点中央的叶子,而是旁边的枝干——试探性地晃了晃身子,左右摇摆出一个小小的幅度,再慢慢带动焦点正中的那些枝叶。
最后,整棵树在雨中的运动轨迹浮夸得有点作态,树叶颤得像患上了帕金森。
换作寻常人,当然不会留意到这种小小的诡异。或者,即使留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现在目睹这棵树的是尹见素。
她横看竖看,只觉得——这棵树的演技,实在太蹩脚了,故作姿态的傻模样天真得让人有点儿想笑。
在某种程度上,尹见素是有点儿中二的,只不过她的中二往往建立在各种炫酷的理论上。
总之,她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这个世界可能是一场模拟游戏,却没有多少惶恐——无非是“缸中之脑”的进阶版形式罢了。
缸中之脑无疑是世界上最迷人的假设,没有之一。
它由哲学家普特南提出。
最有趣的是——人们如何确定自己不处于这种情形之中?
人类的基因中镌刻着对世界本质的好奇。
人类文明已经存在数千年了,尹见素能想到的问题,前人早就提出过形形色色的猜想。从庄周梦蝶,到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最终无一例外,全沦为不可证实,也无法证伪的悖论。
留作普通人茶余饭后的哲学消遣,短暂地怀疑一下人生,再继续平凡而又琐碎的生活。
六点三十分的闹钟响起,尹见素没再忙着对一棵树挑挑剔剔,洗漱完,换上校服。
吃完早饭后,她拿着伞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