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学期他也这样问过同样的问题。
当时他得到的答案是:“没看上, 别瞎想。”
不过,这一回,顾慕尘直视他的眼睛, 神色认真:“是啊,看上了。”
他瑟缩彷徨不敢承认,顾慕尘却答得坦率。没有遮掩, 没有忸怩, 不拐弯,也不抹角。直爽得就像夏日里清朗的阳光, 穿透绵密云层, 筛出最干净的那一缕。
少年人的心事可以有很多种颜色, 晦涩最常见, 仓皇也不少。
可顾慕尘的心事透亮得一眼就能望见底,一如他这个人。清清爽爽的一名少年,顺风顺水中长大,不知坎坷为何物,众星捧月下蓄足了十分的底气。
还真是……羡慕不来。
陈安生的笑容像被浆糊黏住了,僵在脸上,硬邦邦,怎么也动弹不了。
他无力地垂下脑袋。
数秒后,陈安生重新抬头,再次挂上笑,拍了拍顾慕尘的肩:“挺好的。”
这三个字也不知道是对顾慕尘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说完后,他乔装无事,转身。
顾慕尘看着对方的背影,紧了紧手心的发圈,又松开些。
是挺好的。
堵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轻而易举碎成齑粉,被风卷走。
顾慕尘收拾完东西,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两个橡胶轱辘在地上发出咕咕哝哝的声响。
触目所及全是朦胧夜色,浓得化也化不开,就跟他此时的大脑一样。
晚风像放慢的电影,一帧帧拂过脸颊,吹开空气中长久粘滞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