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你一直都很好。以前很好,现在也很好。”

尹见素听着他的话,怔了片刻。

顾慕尘好像总能理解到她这些没头没尾的句子,不论是卡尼曼教授的两种决策系统,还是忒修斯之船。

尹见素与他对了个扎扎实实的五秒钟,忘了回话。

不远处的包厢开了一扇门,飘出几句情歌,露出几线斑斓的光。

欢声笑语在那边上演,蓬勃又旺盛的热闹绽放在灯红酒绿之中。

他们这里却静悄悄,昏冥冥,像荒凉冷酷的黑白油画,却莫名淌着股暖意。不浓不烈,恰好一杯春日暖茶的温度。

外套上萦绕着清冽的青柠气息,在空气中浅浅浮动。

柠檬酸的确是一种较强的有机酸,好像正在慢慢腐蚀她的保护壳。

过去的三年半里,她机械地遵循人类社会的规则,按照大众预期塑造出一个“很好”的尹见素。

要怎么行为,要怎么言语。每一个判断和决策都从社会视角出发,基于别人的理论或经验而成。而她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其实也没什么。

早在1983年,本杰明教授证明脑电波早于主观决策产生变化时,“自由意志”就彻底沦为浮华的伪命题——人们自以为的“有意识”过程,由无意识的大脑活动启动。

在宏观层面,人类是社会规则的奴隶。

在微观层面,人类是电化学信号的奴隶。

都是奴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