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歌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眼里有着晦暗的神色。他垂了几秒后才抬起漂亮的眼睛,又是一副冷静淡漠的神色。他直视着王顺平的尸身说:“他是被钢叉杀掉的,是夜叉下的手。夜叉不吃人,只会杀渎佛者,是他犯戒了。”
池小雏在浓郁的血腥味里有些适应不过来:“渎佛三条:入庙不拜、亵渎佛像和参拜假佛,他做错了哪一个?”
海兰歌伸出手,把王顺平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了:“他昨天学乖了,一旦入庙不会不拜。这里没有佛像也亵渎不了。那事实就只有一个,他拜了假佛,他被骗了。”
小七吐完以后就开始哭,她好像是快撑不下去了。
池小雏也不懂怎么安慰女孩子,想了一会儿,说:“咱们带不走他,认识一场,帮他收一下尸吧?”
海兰歌直截了当地说:“收不了。这里没佛像镇压着,一旦天晴了罗刹就可以进到这里吃掉尸体。”
池小雏一时间无语,但他望了望不停掉眼泪的小七,抿了一下下唇,走过去扯了一条地上满是灰尘的经文法布,深吸了一口气以后鼓足勇气把两截尸体拼凑到了一起,再用那块写有经文的布盖上了。
海兰歌看完他做完一切说:“你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被拉进这个地方也没有任何意义。”池小雏在盖上布的尸体前跪下,双手合十进行祭拜,“没有意义的生,没有意义的死。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海兰歌见他祈祷,眼神灰沉:“或许我们从一开始进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起,就要做好心理准备,看淡一切,死生不计。”
池小雏抬头,一双颜色很浅的眼睛带着难过的神情:“可我会去计的啊。他的我会计较,你的我也会计较。我一定会很计的。”
海兰歌看着这样的他,忽然这孩子发现双手合十同自己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个还不明白道理的倔强信徒在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