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页

她带走了所有东西,唯独丢下了他。

也是在那个夜里,噩耗传来,车祸,车上一男一女,双双丧命,无一生还。

消息被陆啸连夜封锁,这世上再没人知道,他妈的死,是殉情。

接踵而来的,是陆啸喝醉之后发了疯似的嘶吼和拳打脚踢,和嘴里不停骂着的“野种、杂种”的话。

那时候的陆修,十四五岁,还只是个初中生。

鼻青脸肿的去学校,被邻桌笑话,他扯下白白净净的校服,扔掉三好学生的徽章,转身一拳给人抡了过去……

什么狗屁成绩,都他妈去死。

被亲人打进医院,他睁开眼,空无一人的病房里,那时候他就在想。

那个自私的女人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

还不如死了,他也解脱了。

也是在那时候陆修才终于明白,女人只是爱管他,爱约束他。

但她也不爱他。

人心总是极其狭隘的东西。

终其一生,最爱的都只是自己。

老刘愣在原地,眼前人眼里的光就这样活生生的浇灭在原地,他手里烟蒂一扔,憋不住:“你在这说的什么混账话?!你妈妈当年多么看重你,多么希望你能继承她的家业!你是她儿子这连你都不清楚吗?!”说着他手指气得颤抖,一边戳着陆修肩膀一边不可置信的摇头:“我看你这些年,真是活得糊涂至极!”

老刘站在原地,背脊已经微微佝偻,走两步狠狠将地上的烟头一踩,火光刹那间熄灭掉。

他眼角已经起了皱纹,绷着脸的时候看得格外清晰。

陆修看着,突然笑了:“老刘,你还真了解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