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到齐,酒菜也陆续上了桌,几人的话题亦不露痕迹地就c市近年的规划和发展展开,酒过几巡,关于新区那块原化工厂的地皮问题没涉及几句,却尽聊了些这二十多年来的各项政策与形势,正直严肃得仿若在开一场深入灵魂的思想大会。
急了十多年的马辉和马忠平到了这一晚,却也都不急了,他们清楚,徐光愿意将手里的人脉出借引见,就比任何谈判都有用,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能搭上徐家这条线,那么后续的一切都好说,他们也再不用做那没了头的苍蝇,不得门路地四处乱撞。
一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等散伙时,所外的夜色已浓如稠墨。
一行人前后错开,相继离开了c市这安静的一隅。
马辉同马忠平走前又跟徐光热聊了几句,言谈间免不了又提到了徐伯达,马忠平拍着对方的肩,颇为欣慰地道:“老徐好福气啊,儿子个顶个的稳当能干!一点不输他当年的风采。”末了又歪了眼一旁的弟弟马辉,“唉,不像我们马家的儿女,一个一年到头没个定数,一个嘛……”说着若有深意地瞟了眼站在徐光旁侧的徐新,没再说下去。
徐光微微一笑,心下了然,随口接道:“哪里,马伯过谦了,咱们这一带谁不知道您那侄子马溢浮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再说您女儿,才高貌美,稳重大方,别说c市,听说就是当年在国外,追求者也是数不胜数。”
马忠平一笑。
徐光说到此,又低下脸摇了摇头,状似颇为无奈道:“别的不说,就上个月我回去看望我母亲,她还一个劲儿地跟我偷偷您那宝贝侄女儿的个人情况呢。”
言罢,两人连同一旁的马辉,都心照不宣地大笑起来。
只余徐新独自安静地站在一侧,闻言慢慢垂下了双眼,跟着牵动了下嘴角,露出了个模糊不清的弧度。
同马家彻底告别后,时间已快到夜里11点,徐光为了避免此次行程的曝露,再加上第二天一早在b市还有会,便在和李平挂了通电话后,径直又让老张送回了机场,连夜踏上了返程路。
徐新陪着一块儿去送了送,顺道将两人留下的车作为代步开回了城,却不知为何,在从通向竹园的高架上下来后,突然又掉过了头,在空荡静谧的市区干道上漫无目的地晃了起来。
时至深夜,以往总以繁闹拥挤示人的城市中心,此刻却如同年逾半百的老妪,姿容暗淡光华不再。
徐新手搭在方向盘上,神情冷峻地看着沿途的绿植逐渐从香樟转为了玉兰,脑中某个不甚清晰的身影,忽然又一次从脑海深处浮现了出来。
于是原本毫无温度的目光也不由为之一怔,两秒后,连同车速也一并减缓了下来。
如此又开过数百米,车外忽然狂风大作,饶是高大的广玉兰也经不住侵袭地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