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熟,却是在91年,她在部门里表现不错,一路升上来,我们才有了更多的机会接触。x大的活动很多,培训、调查、汇报、甚至各部门间的联动,我们都会一起商讨和参与。后来……我和她……也确实互相有了好感,但却最终……有缘无分,”
写到此处,一股钝痛兀地袭来,林安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密密麻麻被填满了过往的屏幕,那段一夕间就从无限光明坠入了无尽黑暗的岁月,又恍若重现在了眼前。他闭了闭眼,许久,才从那不堪入目的记忆中挣脱出来。
林安没有勇气去详述那段过往,将陡然而起的激烈情绪平复住后,只留下了一句看似波澜不惊的概括。
“后来……我被开除出学校,等一年多后再回去,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她毕了业,听说之后又辗转去了b市工作,我们……就再也没了联系。”
这段算不上故事的往事说完,已然有些微颤抖的手指却并没有停下动作。
“今天她会来找我,是因为我妈和我说的那个约在今晚见面的女孩儿,就是她。”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前因后果终于在此告一段落。
林安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些谨慎却仍有些混乱的字句,手指停留在原处,许久不愿离去,它们在有些发烫的键盘上继续流连着、徘徊着,像是阔别重逢却踌躇不前的旧侣。
良久,才难掩颤抖地重又拥抱在了一起。
“徐哥,下午的时候你对我说,你很高兴今天我所见的人,不是她,是你。”
林安写到此处,眼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涩,潜伏在心底的热潮也像是终于在久积的黑暗中寻找到了出口,相继从紧抿的嘴里、从模糊的眼里、从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里奔涌而出。
于是泪水滑落间,那些曾经在无数个日夜里畏惧过的、逃避过的,甚至连试探也不敢流露分毫的话,也随着指腹来回上下的起落全数倾泻而出。
“其实……我也一样高兴。这么多年来,我日思夜盼想见的,也从来都不是她,”
“而是你。”
数百字的消息,因字数所限被自动分割成了三两段,随着按下确认发送的一刻,在信封标志的飞转下成功投递了出去。
林安维持着僵直的坐姿定在原位,目光追着最后一个图案在眼前亮起又消失,直到屏幕回归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