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问几个小问题。”保险经纪说,并没有自我介绍,他的口音并不明显,像柏油路面上的小小起伏,他把一个透明证物袋推到蔡斯面前,里面是他的护照、钱包和车钥匙,“旁边这位是我的记录员,不说话,只做笔记,你介意吗,米勒先生?”
这是他目前在用的工作名,詹姆斯·米勒,护照上也是同样的名字,也许他们确实不知道他的身份,也许只是在演戏,等他露出破绽。蔡斯决定冒险,“你们是谁?”
对方审视着他,交握起双手,“‘有关当局’,米勒先生。”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只是问几个问题,你为什么来莫斯科?”
“度假,别指望我会来第二次。”
“你和巴沙姆·本·卡拉德·奥马尔医生的关系是什么?”
“那是个名字吗?”
记录员飞快地写着什么。
“请回答问题,米勒先生。”
“从没听说过这人。”
“你今晚为什么去机场?”
蔡斯开始扮演愤怒的游客,拒绝被审问,要求见律师,要求联络大使馆,要求他们出示这样和那样的文件,声称他们无权拘留外国公民。审讯官一言不发,任由他表演独角戏,记录员埋头做速记,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等蔡斯再也想不出新的台词,他们站起来,礼貌地感谢他的配合,离开了审讯室。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他又被带回那个昏暗的房间,铐到床架上。就像回到了“农场”的训练室,只是少了冲他大吼大叫的教官。他躺在那里,看着污渍斑斑的吊灯,告诉萨尔玛我不是个杀人犯,他还能听见“浮标”的声音,像录音一样清楚,告诉她我很抱歉。蔡斯挪动了一下,坐起来,以便减轻左手腕的压力。“浮标”的身份和行踪被泄露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炸弹是明显不过的报复,一个警告信号,有人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睡着了一小会,又被开门声惊醒。早前押送他去审讯室的人送来了食物,没加盐的马铃薯泥、一片面包和一杯清水。他只喝了水,没有碰其他东西。门重新锁上了,他觉得疲惫不堪,但不想躺下,脑后的伤口痛得像是捅进了一把带锯齿的手术刀。
第二次审讯换了个地方,在一个更小的房间里,切割成正方形的单向玻璃像个幽暗的井口。他进去的时候审讯官已经在里面了,不再是保险经纪,而是一个穿着灰色套装的女人,四十五到五十岁之间,浅色头发扎成一个紧紧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