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溅到脸上,打湿申思杨额前碎发。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在这时响起。
申思杨反应慢半拍地摸出,看到了熟悉的来电人。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如旧的温柔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回家了吗?”
申思杨心烦意乱地垂下眼,很轻应了一声。
电话那端安静半晌。
声音再响起时,比往日低沉了不少:“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难过?”
难过。
申思杨后知后觉地想,原来他在难过。
桑怀杞总是这样,很多时候申思杨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情绪,桑怀杞总是能及时发现。
他盯着脚边蹦 的水珠,长久沉默后应:“进小区楼摔了一跤。”
“一大跤。”
话音刚落,小区外黑暗中的人忽然进入到光亮里。
原本勉力看才能模糊看见的轮廓,瞬间在视野中变得清晰。
黑色的大伞。
伞下穿灰色外套的人。
二十岁的面孔褪去年少青涩,出落得越发明艳。
大抵是住院半年刚出院的缘故,没来得及剪的头发长至及肩,随手绑了根绳松松垮垮地落在脑后。
额间碎发随风飞舞,将本就漂亮的脸勾勒得越发动人。
可惜此刻漂亮的脸上满是凝重焦急。
轮椅上的人一手撑伞,一手转动轮椅。
然而太过着急,一时不甚,轮椅撞上了灯柱。
申思杨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往外跑。
好在桑怀杞及时稳住了身形。
可稳住身形后,原本满脸焦急的人却如同被定格般,停滞住了所有动作。
申思杨细看,发现他的视线直直落在腿上。
一瞬间,原本如同横沟般的雨幕消失殆尽。
申思杨几乎能听见桑怀杞想。
这样的我进去,能扶起摔倒的他吗?
眼角的雨珠顺着脸颊滚落。
申思杨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勉力压下后头哽咽,再次出声。
“开玩笑的,没摔,就是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把保安大爷借我的伞上的小挂件给压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