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说。
女孩的笑眼横瞥了我一眼。她拖着斑点狗一样的拖鞋,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来,轻轻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
“算你有良心。”她说。
“喜欢什么颜色的杯子?”我问。
“蓝的。那个那个。我手指指着的那个。就要那个。”
我为她冲了一杯速溶牛奶。端着蓝杯子从厨房归来时,我看到她正坐在凳子上,咀嚼着我买来做点心的蛋卷。香脆的蛋卷在她牙齿间发出喀嚓喀嚓的碎裂声。不断有淡黄色的碎屑落向地板。犹如尘埃。我拿过废纸箩,放在凳子前。女孩觉察不妥似的用左手虚托在下巴处。
“我一会儿帮你拖地呀。”她说。
“不用。”我说,“一会儿扫一下就是了。”
女孩端过蓝色的杯子,开始喝牛奶。
她的眼睛抬起来,端详着窗。
窗外是2005年1月26日的午后天空。
江南冬季的阳光,带着菲薄的温暖,朝西方渐次倾斜,落在院墙和木犀植物的厚绿色叶上,将稀疏的树枝影子拍在了灰白色的住宅楼表面。一片片云像孤单的鲟鱼一样彼此分开,除却相当于鱼腹部位的一片灰色外,呈现晶莹的洁白。院墙的顶端,无数片碎落的玻璃片散乱堆砌着,将阳光朝向不同的角度漫反射。以至于室内的天花板上,都有着形状锋锐的阳光倒影。
女孩畏缩了一下。两只手掌环握着蓝色的杯子。
“为什么这么冷还开着窗?”
“空气流通嘛。”我说,“你冷吗?”
“是的。”
我走到床尾,将窗户拉上。我眷恋地看着最后的冬季风景,耳边随即听到软绵绵的踏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