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守生性天真,并不觉得两人共处一室还同坐在一张床上有什么不妥,还一个劲地往尹斌怀里拱,恨不得把自己都缩进尹斌怀里才好。

尹斌被他拱得受不住,干脆直接把人抱起来丢在了床上,自己也躺下把碧守搂进了怀里。

碧守这才安生下来,枕着他的手臂,被尹斌安抚着,逐渐止了哭泣,仍抽抽搭搭的,但到底是不哭了。

“我好难过。”他枕着尹斌的手臂,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滴,像是自语般低声诉说着,“我真的,很努力了。”

他本该只是山上的笨蛋狐狸,虽然总是被嫌弃不够聪明,却自由自在。

突然被天命选中了,便要下山,学那么多东西,做那么多事情,努力装成人族的样子,努力地做好事攒功德,却连师父都救不回来。

“我好想师父。”他哽咽着,像是想要寻求安慰一般,将额头贴上尹斌的脸颊,闭上眼,又有泪水顺着脸颊滑进了尹斌的颈窝里。

“我不想做好事了。”他说。

五百分的功德,那么多个累死累活的白天与黑夜,被人欺负,受人白眼,被误会,被无视,被攻击。

“我好累。”

碧守说话时尹斌一直没有做声,只轻轻抚摸着小狐狸瘦弱的后脊,认真地听着他说话。

“那就不做了。”他突然开口。

“我可以不做坏事,你也可以不做好事。”他亲吻碧守那滚烫的眼皮,“没人管得了。”

碧守下山十年有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那就不做了吧」,这世间诸多规则,他好像只能全部背负,越往后走就越觉得被压抑束缚,竟忘了还有「不做」这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