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萧破那么大的时候,最是看不破生死。我几乎毁掉自己,想要复活已经辞世的母亲。我以为我是为了母亲,长大了才发现,我只是为了自己。我怕我不豁出性命去救母亲,全天下的人会说我不孝;我怕母亲不在了,萧诺就会离开;我怕没有他们,我会孤孤单单一个人。等我长大了,回过头再去看逝去的过往,我一直在委屈自己的同时,也在伤害别人,我让靠近我的人,谁都不能顺心地活着。想想那时的我,实在是可怜又可笑。”
叶恭回过头,望着眼前的人,轻声道,“如果面对生死的人,不是沈佳梦,换成是我,你会不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沈破很快垂下头,许久没有发出声音。
像是过了几百年那么长,沈破终于开口,幽幽道,“这样的问题太残忍,在没有发生之前,就不要提了。”
他仿佛有些冷,原本高大颀长的身影,看起来单薄许多。
叶恭怕他想多了,影响心情,马上转移了话题,“玄冰是北冥至宝,丢失一事,非同小可。若是被心术不正之人得到,恐怕会惹出乱子。再加上,这件事牵连到苏横,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无论是谁拿走了,从安信怀那里查起,总是没错。”
平日里,一向灯火通明的岳崇楼,今天只在门外挂了两盏素净的灯笼。凉风一吹,灯笼在空中微微摇动,火苗跟着闪烁一阵。
叶恭和沈破心中觉得奇怪,互相对视一眼,轻轻推开了岳崇楼的大门。
与前几日来这里的状况不同,曾经侍从来来往往的雅室,竟然罕见人影,悠扬的琴声,更是不曾听闻一弦。
沈破从袖中探出手,抓牢了叶恭,向她点头示意,先一步打头走在前面。
他是认为,叶恭会害怕吗?
叶恭心中暗觉有趣。
她虽是女子,可她在没有遇见他的千万年里,一直是一个人过来的。
就算她曾经怕过,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早已经习以为常。
哪怕黑暗、哪怕孤独、哪怕血与泪,哪一样的滋味,她没有尝过。哪一样,没有刻进骨子里,融进血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