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慢吞吞地掏出手机给她。
她现在这样根本没法开口说话,嗓子已经基本报废了,连喝水都费力,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了。
痛吗?痛,浑身上下都痛。
悲哀吗?悲哀,小学时候因为爸爸妈妈太忙,她住在外婆家。六年下来,外婆教给她太多太多东西,那是她一生的宝贵财富。
六年里的点点滴滴,好像老式黑白电影一样,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闪过:村子口那条长长的流河,外婆搬家前家门口的木头栅栏,菜地里绿油油的小苗苗,偶尔咕咕叫的小母鸡,外婆的针线盒,大大的老花镜,贴在墙上的泛黄的老照片,圆圆的蒲扇。
花白的头发,深深的皱纹,干瘦却有力的手,每次都那么热情的笑容。
长大后她每次抽空去外婆家住几天,外婆都会开心得跟孩子一样,忙前忙后给她张罗一大堆好吃的,还一边碎叨叨着要她多吃点东西长点肉。
人的眼泪是流不完的吗?
跪到最后,陈澈整个人都在打颤。四个小时结束,张睿风和苏瑜萱赶紧把她拉起来。
接下来的连续几天晚上都要守灵,要灯火通明,晚辈们也都守在这里。苏瑜萱提前去张睿风的车里睡了几个小时,出来之后换他去,因为陈澈不能离开棚子,他们两个只能轮流陪着她。
寒风凛冽,陈澈皱紧了眉头,下意识裹紧衣服。
那种刺骨的疼痛感好像又来了。
时间一到,有人点响鞭炮,吵得苏瑜萱头疼。
这边,顾哲航把画笔丢进水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