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眠心下忽然明朗了。他忆起那人月下故作伤怀的模样,无奈地抿唇笑了。
“徒儿明白……”方无眠回道,“我给师兄和师姐补了贺礼,晚些见他们一面,再交与他们。”
曲无双捕捉到「见一面」这个字眼,这才琢磨出一丝不对劲来。
“无眠,你……”
方无眠看着他诧异的眼神,又郑重地跪了下来。
“徒儿这次回逍遥山,是来向师父辞行的。”
曲无双像是难以置信,半晌都没有说话。方无眠垂着头,只能看到他来回踱步的衣角。
他大约是寻不出什么说辞来挽留方无眠,只好坐回了椅子上。
“你从来都是最听话的那个,没想到在这件事上,你却是最固执的。”
“毕竟您将我捡回来时,我已经懂得何为寄人篱下了……”方无眠的声音仍带着淡淡的笑意,听不出悲喜,“或许固执才是我的本性。”
他想了想,又补了句:“但师父从来是真心待我好的,这一点我明白,师父的养育之恩,徒儿永远铭记于心。只是今后不能留在逍遥山侍奉左右了。”
曲无双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了些:“也罢,当初带你回来时我便说过,往后你想走什么路,师父都随你。”
他看着方无眠如今挺拔的身姿,不由得想起十余年前,那个蜷缩在破败角落里,噙着眼泪倔强地不愿意哭出来的孩子。
那孩子如今也长这么大了。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便择个日子,办了出师礼再走吧。”
曲无双说着,却没有等到方无眠从地上起来,也没有听到回话,他还是岿然不动地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