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在大学门口的公交站坐了很久,久到身上的雪都化成水,屁股底下的不锈钢长凳都被焐热。她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一会儿看树,一会儿看行人。
坐到眼泪都流干了,还是没想好到底走不走。
不甘又不敢,不甘心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这样离开,不敢和程今当面对峙,怕自己会忍不住扇他耳光。
又过了很久,她才打开手机拨通苏北言的电话。
“喂,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正忙着……”
那边还没说完,丁一就忍不住哭出声来。旁边的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她又隐隐忍住,一边擦眼泪一边默默走到远处没人的角落里蹲下。
苏北言挂掉电话打了视频过来,接通后屏幕里只有苍白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树枝。
“啧,”他迫切道,“把镜头对准你的大脸啊,我要看着你。”
丁一把镜头对准自己,头发被融雪打湿,眼睛红肿,唇色刷白,狼狈得令人心生同情。
“卧槽,你怎么回事儿啊?别为了省点水费用雨水洗头,咱们还没穷到这个地步。”
他还在开玩笑,丁一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咬牙憋泪的模样比哭出来还丑。
她哽咽道:“今天这里下雪了。”
苏北言轻笑,“哦,所以呢?你跑出去淋了个雪,以此表达你对大自然的热爱之情?”
丁一伸手捂着眼睛,哭腔道:“我现在在z市师范学院。”
屏幕里的人笑意一僵,整个人都凝固住了。
“我被绿了。”她从呜咽声中梗出四个字。
“……”
好一会儿没得到回声,丁一抬头看他,奇怪道:“你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