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娇没有躺下, 而是执拗地拉扯着自己左腿的裤子,摩挲着大腿外侧, “你还记得这个疤吧?”
薛文青点了点头。
那不只是个疤,是余娇从小到大的心?结, 也是她和父母关系时好时坏的病症所在。
“可?是他们不记得了。”余娇抽泣着, 话不成?句, “他们……他们怎么可?以不记得了呢?”
薛文青答不上她的话, 只能心?疼地看着她。
余娇六岁那年, 父母北上打?拼,做的是物流的事业。如果?不是创业失败的话, 可?能今时今日?的物流大头里,会有他们的名号。
他们不想背着债务灰溜溜地逃回云城, 所以在那边待足了十年,做着各式各样?的工作,把债款还清,甚至还带回一些本钱在这边安稳地开着面?包店。
薛文青想,如果?有得选,他们不会再?选择离开十年。家庭没有顾到,钱没有赚到,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得到了些什么。
但是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局。有输有赢,无可?厚非。
他们离开那年刚把余娇送上了小学,立志要在六年的时间里在北城落根,将女?儿接到身边。但是年纪这么小的孩子,满脑子想的只有怎么才能留住自己即将要远行的爸妈,无法设想并且理解父母为她计划的未来会是什么模样?。
余娇腿上的疤痕,是不小心?被开水烫伤的。
而原来,她是想装作不经意,倒在她父亲的腿上。她的想法很简单,如果?父亲的脚受伤了,那他就没法离开了。
小的时候由于吃得不好,余娇长得很痩小。拎起五六斤的热水壶走得晃晃悠悠的,盖子已经事先被她掀开,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因为“无知”去创造意外。
可?不知道是因为做贼心?虚还是因为别?的记不清的原因,她摔倒在地。她只记得,滚烫的开水像是汹涌而出的江水,翻腾过她的左腿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