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竟不知该往哪里去。啪、啪、啪……转眼之间鞭炮就燃烧干净了自己的生命,只留下一地的残骸,在地上打转儿。
爷爷回到了屋里,静静地瞅着旱烟管。天气太冷,屋子里如同冰窖,爷爷在一个废旧的铁锅上烧起了木头,火苗窜起来,传递出了温暖。
烟雾缭绕起来,直冲到屋顶,化作了遥远的思念,传向远方。
除夕夜无论如何是不能哭的。我忍住了所有的委屈和抑郁,在被窝里数着鞭炮声,睡着了。
一直到年初一的晚上,爷爷将中午吃剩的饺子在锅里重新用油煎过,酥脆留香,我咬着牙吃了一大碗。
直到爷爷出门溜达去了,我自己躲在厕所里,流下了本该在旧年夜出现的眼泪。
我又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还没有到外地去打工。那时节,每逢要开学了,父亲会用平板车拉着家里的黑猪到隔壁镇的集市上售卖,卖得出去了,那便是我的学费。卖不出去了,我可能也就上不成学了。
集市上有一些戴着红袖章的人,脚踩着板车扶手、嘴里叼着难闻的烟,要收取5块钱的保护费。
父亲不给,与他们争执起来,却立刻被七八个人围在了当间儿,吵到面红耳赤,却险些被那些人打倒在地,还扬言不服管理就要抓起来去坐牢。结果黑猪没卖成,反倒贴了5块钱。
父亲那时告诉我,如果你不好好读书,走出这个破山村,一辈子可能就跟我一样,被人欺负!
没有出息!说这话的时候,父亲的眼睛里有着我并不懂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