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化二十三年腊月初四,又是大雪天气。
京城忠靖公府西桃花厅内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儿,厅里服侍的众人皆是一脸凝重。
这间府邸的主人,忠靖公郑瀚玉久病不愈,已是行将就木。
忠靖公为了社稷百姓呕心沥血,操劳半世,积劳成疾。皇帝特从宫中遣了御医前往救治,却也是无功而返,如今不过是靠参汤吊着。
郑瀚玉僵卧于床上,他的床榻边唯有独子郑英守着。
郑英看着父亲原本英武俊逸的面容,如今干枯蜡黄,心头极是酸涩,忍不住哽咽出声。
郑瀚玉听见动静,微抬眼皮,不由浅笑道:“傻孩子,有什么好哭的,我要去同你母亲团聚了。”
郑英说道:“父亲不要灰心,皇上打发人来说,西南有神医,已派人去请了。”
郑瀚玉不置可否,只问道:“今儿是你母亲的忌日,去祭扫过了?”
郑英忙答道:“父亲放心,这是大日子,儿子不敢忘却。这些年,母亲的坟茔也是时时修缮的,栽的桃树业已成林。”
郑瀚玉嘴角轻扬:“好,待父亲百年之后,记得一定要同你母亲合葬一处。”
郑英只觉鼻头越发酸了,赶忙应了一声。
父亲这一世孤苦,前半生缠绵病榻,及至后来好了,又将全幅心思精力放在了公事政务之上,几乎没有一日想到他自身。如今行将就木,病榻跟前竟连一个血亲也无。郑氏宗族里那些人,自从老太太过世之后,父亲便同他们断了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