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霜不似那样烈性,挨了批评也全当没听见。

她只淡淡道:“保宁王派了人来,却不见得果真帮我们对付宛白。他们这么多人,我虽然能自保,你们却不一定全身而退。还是从长计议,不要争一时长短。”

“……你下一趟山,见这几个人,倒是长了不少心眼。”

兰夫人呛呛咳出一口腥血,微微抬手指着她阴阳怪气道:“若是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他们杠到底。哪里这样畏畏缩缩,‘从长计议’……我看不起你们这胆小怕事的。”

“你够了,兰夫人。”

梅风华实在听不下去这种指责:“若不是竹霜母亲将信送到,保宁王会来么?若不是她方才及时赶过来,你以为库尚年当真不会杀你?”

他指着那些九死一生的姑娘们,继续问:“你想拼了这条命去换取所谓的尊严,她们才多大,她们愿意吗?”

还有句想说却一直不敢说的话:“你总是那样自私,只做自以为正确的事情,从来不管别人的死活。”

竹霜听罢蓦然抬眼看着他,似乎想起了那个被堕胎药害死的孩子。那是她唯一的骨血,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寄托。可就因为大夫一句生下来后可能会对身体受损……就算为了孩子死,她也是愿意的。

可兰夫人不懂,自以为感动地为所有人付出。

但没有人领情。

兰夫人终于忍受不住梅风华的指责,在她看来,这简直是一种侮辱。她秉持着“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之言,对梅风华管教极其严格,对竹霜与菊蕊也好不到哪里去,是以玉春苑中矛盾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