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想着,却若无其事地换了个话题,问道:“表弟,你见过尹沧和尹浮了吗?”
那是谢咎舅舅的两个儿子。
谢咎知道他们。
伍新补充道:“有长辈在灵堂上,我妈早叫我们这些小辈可以撤了,他们还跪那儿呢。”
谢咎进灵堂的时候是有人哭丧来着,但是他根本没注意都有哪些人,便说没有见到。
伍莎哭诉:“就会挣表现,外公在的时候没见他们这么孝顺,还不是为了遗嘱——”
“伍莎!”伍新呵斥道,“你不要乱说话。”
伍莎擦擦眼泪:“我怎么就乱说话了,难道不是事实吗?!去年尹沧赌博输了那么多钱,舅舅说是要把他逐出家门,逐了吗?还不是外公出钱给他填上了大窟窿眼!还有那个尹浮,什么不搞要去搞同性恋,气得外公犯了两次病!这些都是他们干的好事,难道我还不能说了?!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外公的遗产都被他们抢了?”
伍新说:“你知道什么?!”
“我可听说了,因为小姨死得早——”说到这里伍莎看了看谢咎,见他脸上表情不变,才继续道,“外公为了一视同仁,遗嘱上根本没有舅舅和妈妈这些长辈的名字,遗产全都归我们五个小辈。搞不好就是谁表现好谁就分得多一点。”
伍新听完这话眉头紧锁,仿佛经过一番内心挣扎,转过头来问谢咎:“你知不知道遗嘱的事?是不是真的?”
谢咎:“……”
伍新:“外公之前有跟你提过吗?”
伍莎也抬头望着谢咎。
谢咎启唇道:“没有。我不知道。”
见他这么回答,这两人也不是很意外。
谢咎和整个尹家都不亲近,在这之前他们甚至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号人。
葬礼结束的第三天才是头七,头七过后才会正式宣布遗嘱,算算距离现在还有几天时间,大家虽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还是觉得有转圜的余地。所以他们来谢咎这里大概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指望真的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见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就失了兴趣。
兄妹俩在谢咎的房间没待多久,就准备离开了。
伍新走在前面先一步出去,谢咎关门时伍莎停住脚步,忽然很小声问谢咎:“表哥,我听说你小时候在这房子里撞见鬼了,还生了一场大病,是不是真的?”
伍莎的鼻头眼睛都还红着,如果是装的,那么不当演员都有点可惜。
此时她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咬了咬唇:“我好怕啊,我们昨天就到了,晚上分开住,我都不敢出房间。倒不是怕外公……就是觉得这里真的好阴森。”
这建筑有一种潮湿的、阴郁的味道,时隔多年,谢咎一进来也感觉到了,他没想到还有别人也有同感。
她问:“这里是不是真的有鬼?”
伍新已经走到了楼梯旁,他站的位置正好背对着改建后的落地窗,窗外依旧下着小雨,嫩绿色山坡雾蒙蒙。
阴暗处,一双死气沉沉的脚悬空在他身后,白色丝质睡裙盖住了大部分脚面,只露出青白脚趾,尸体正随着不存在的风轻轻晃动。
女人黑色长发垂落在伍新的肩膀处,只要他抬一抬头,就能看对上那双灰白色的浑浊眼珠。
“伍莎!”伍新催促了妹妹一声。
伍莎还紧张地看着谢咎,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谢咎收回视线,道:“没有。”
伍莎轻轻松了一口气,却仍没有放松。
谢咎又垂下眼眸,淡淡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下午,谢咎被宋姨叫去灵堂,重新披麻戴孝,和小辈们一起跪在灵堂前听人诵经。尹老爷子在世时不信神佛,尹家长子却不认可这一点,把葬礼搞得很有宗教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