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这个做徒儿的,不够光明磊落,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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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四合。
朝云殿内的血腥气渐散。
屋内四角燃着去味的陈皮和艾草,掌事公公李联候在殿外,偶尔能听见殿内压抑的咳嗽声。
李联原本想请御医,却又知晓宫中恐怕没有比萧云砚自己更好的医者,只是他不想治。
说到底皮肉的这些伤痛,于那年轻的天子而言轻若鸿毛,他打小就已经习惯,难以治愈的,无非是心上刻骨的疼。
再说得讲究些,病因便是静宣殿里那一位。
那位的喜怒哀乐,即是小皇帝的春夏秋冬。
这不,那位不肯用膳,陛下也不愿意吃饭呢,宫人来来回回上了三次,都被萧云砚搁置一旁。
李联甩了甩拂尘,心道再传一遍膳时,就听里边的主子喊道:“进来。”
他连忙转身,点头哈腰立在檀木桌案前,等候吩咐。
快要立冬的天儿,萧云砚只穿了薄薄一件雪白中衣,发也没好好束,如此潦草不堪竟未减损一丝清贵,好像他生来就高高在上。
少年转了转手中的御笔,斜斜一指,对着那盆花儿道:“把玉色海棠搬到月光下,月亮去哪,你就搬到哪儿。”
“奴才遵命。”
李联挽起衣袖照办,真成了追着月影跑的人,在殿内来回挪动。
萧云砚轻挑眉梢,不咸不淡问道:“她肯吃饭进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