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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源弘謇在等着下文。

栖缅暗自给自己鼓气,然后朗声道:“弟子生来就是神族,拜入师父门下,又同十八勋旧有了关系。如果神族与十八勋旧永远牵扯不清,那弟子也不可能摆脱矛盾。”

她说的是肺腑之言,可说着这话,她还是在心中强化了神族身份的认同。她在一瞬间明白,为什么对崇宜迩有莫名的好感?不是因为崇宜迩是源弘謇的弟子,也不是因为崇宜迩有多么平易近人,而是因为崇宜迩的家族曾经是神族。姓氏可以表明身份,却不能阻断血脉联系。

源弘謇看着栖缅,一阵静默之后,才道:“我收你做徒弟,喜欢的是赤子之心,还没学会圆滑,多好。”

师父是带着感叹的语气说这话的,栖缅又是惊讶。如果这就是源弘謇收她为徒的初衷,,很多事情便可得到解释,也就用不着把每个人想成阴谋家。但是,源弘謇说栖缅“还没学会圆滑”,这是褒义还是贬义?

如果从源弘謇的角度来说,可能褒义的成分更多,对于他这种在官场上混久了的人来说,偶尔遇见一个“不够圆滑”的人,或许可以唤起少年时的情绪。但是,对于栖缅来说,这不等于在说她“天真到傻”吗?

是,栖缅还没学会圆滑,或者她已经在学,只是还没能正常发挥出来。被源弘謇这样评价,不知是喜是忧,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一个人,如果既希望自己足够圆滑,能在人群里如鱼得水,又希望保留着少年稚气,不改赤子之心,这就像那个吹嘘自己的矛如何无坚不摧、盾如何坚硬的人。

“师父,是在笑话栖缅?”

脱口而出的话,一般都足够真心。栖缅带着一丝怨气,向源弘謇提问,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