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身在福中不知福,唾手可得的东西,自然得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亲人就是家,宅子不过空壳,没了人的宅子,就如没了灵魂的皮囊,都是多余的东西。
栖缅躺在床上,睡不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沾湿了被褥,也不顾得擦拭。过了今晚,也许她就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没有人的空房子,用不了多久就会破败,就像所有一派萧条的地方,成为虫蛇的家。
以前看到一个词“孑然一身”,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终于明白了。初闻不知曲中意,听懂已是曲中人。
第37章 宠辱不惊
栖缅捧着父亲的木主回到神都,在住处打扫出一间干净的屋子,将木主供上,又摆了供品,此后每日早晚叩拜一遍。与故乡的联系,似就此切断。
回了洵都,栖缅仍照着从前的规矩,按时到巫神庙本堂听师父讲学,不但不知疲倦,反而更加勤奋。像崇宜迩、源时丰这等熟悉些的同门,免不了有些担忧,借故劝解了几次,栖缅只说自己无事,别人自然不好多说。
这日清晨,栖缅怀里揣着给师父阅览的文章,先到巫神庙正殿拜过巫神,祈求巫神庇佑今日无事。才出了大殿,便碰巧遇见了北温侯夫人平夙。她自然知道这不会是“碰巧”,然亦作出巧遇的模样。
“栖缅在此,给夫人请安了。”
栖缅缓缓施礼,神色淡淡的,仿佛瞧着一个尊贵的陌生人。
“怎如此多礼?”
平夙亲自过来扶起栖缅,顺带拉着栖缅的手,“你的事我都听说了,节哀顺变。”
她这话说得颇为悲戚,又是一个眼神,支开了从人。此时尚早,香客不多,巫神庙大殿前颇为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