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愣几秒后,才想起自己家属的身份,接过笔草草签下名字。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混在一片白光中格外刺目,她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乏力地坐在一旁的等候位上。
比起寻常人面对生离死别的焦虑,她头脑中的脉络,清晰的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边觉得无论如何,桑成的生命不该终结的如此突兀,一边回想着他从小到大的冷清冷面,又希望抢救失败,好让她彻底摆脱这畸形的父女关系。
最好连那文件,都跟着他就此埋葬。
时间一分一秒的向前流逝,却将她的记忆线拨乱到了高考刚结束的那一天。
她还没和别的学生一样,撕碎课本,放声欢呼,就被桑成一通电话叫回了家。
周章启也一并在场,看起来也是被临时找来,满脸写着“这次和我无关”的架势。
于是桑柔打破沉默:“找我回来有什么事?”
“什么事?”桑成冷着脸反问道,“你是不是真以为,我这段时间没管你,你就可以和林家的那个小子乱来了?”
桑柔心下一沉。
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天,虽然早就有对抗一切的决心,但未曾想会如此突然。
她还是坦荡地承认:“我的确喜欢林思言,怎么了,不可以吗?”
“看来翅膀是真硬了,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桑成听到女儿的这番言论,不屑一顾,“你这么上赶着倒贴,人家可未必领情。”
桑柔最讨厌被曲解语意,这会儿也带着怒气回怼:“我没什么翅膀,只是发现了什么最适合我。”
“一个没爸没妈,寄人篱下的穷小子,会比周家的孩子更适合你?”桑成仍是不遗余力地打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