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意气作豪饮,醉后高歌且放狂。爱那金樽玉露,杯中波荡,是林宽生而为人,也真如世间俗人的一面。
一魄已经得回,朱厌知他自楚莱而归,猜这酒大概也是从娄府内不问自取。
如其余仙城一般,楚莱亦自有一等传奇佳酿,其名“小楼春”,以百花来调曲糵,一斗酒合以两丸苏合同煮,饮之有芳香。
若是在从前,他林宽与娄昱平是那忘年之交,莫说一壶酒,就是整个娄府的酒,那娄昱平也愿相赠。
可惜,如今人事皆已不同。
话又说回来,有梁上君子行径,或信口开河之时,那又是林宽如这世间俗人一面。
他就如每一个在人间存在过的麒麟儿,生来便有一副温文尔雅,淑人君子皮相;那言语恳切,雍容大度令人信服,就像他曾与众人言朱厌可永生不死,也不惧世人去想这是经不起细究的假话一样。
此时林宽如何尚有心情小酌,朱厌不知。大概是因往后天地混沌,人间不存,自然也无此物可饮,于是最后一次尽情吧?妙在林宽也不勉强他相陪,就干脆利落地自饮自得。
天上有月,朱厌垂首,见他杯中有月,便想起那人间的旧诗。
“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
这是从前的林宽教他的,而那下一句,正是“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林宽听到他所吟的旧诗,也想起从前,随口道:“你若是想,也可以在此建起樊楼。”
朱厌只道:“不必了。”
就算此刻建起琼楼玉宇,大概也会如秦佩秋一般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