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摘下眼镜,将眼镜放到一边,声音平缓流淌而出:“不累。”

“骗人。”支楚月学着他方才的语气,她站起来,“我给你煮点东西吧。”

“我不打扰你工作了,你不用管我。”

说着也不管林哲的话,一个人走去厨房了。

林哲抬头只能看见支楚月一个执着的圆润后脑勺,她正踮起脚费力地从冰箱里淘出什么。

林哲有些看不清,只能看到她朦胧在冰箱自带的柔和的橘黄的光里。

朦胧得像一个梦境,林哲怕一眨眼,梦境就会破碎,随之而来的是心胀满后的失落与身侧消失的温度。

支楚月搅拌蛋液的时候速度很快,就像是要将她心里的焦急与愤懑全部加速。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她要快一点。

等了六年,此刻发现居然是一分钟都不愿意多等了。

这几天支楚月又陆陆续续收到了几个快递,她一个都没看直接扔了。

除了忙着开庭,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算算时间,也该够了。

支楚月今天一身正装,穿着高跟鞋,她特意给自己化了个浓妆,看上去攻击性十足。

平时的支楚月很少化妆,如果有也是淡淡地,像一朵清丽幽香的桂花,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像一枝妖冶长着刺的玫瑰。

支楚月很少用自己的皮囊沾沾自喜,压制别人。

但是有一个例外——苏真真。

苏真真刻薄自私,自信却又自卑,无法容忍自己厌恶的东西比自己更好,此为自卑,通过地位背景压榨别人,此为劣质的自信。

这种自信,伴随着她扭曲壮大,来得简单,崩塌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