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从很早以前开始,心里就憋了一口气,每被误解一次、嘲讽一次,这口气就会像气球一样不断膨胀,一直堵塞在胸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和老妈的那一架是导火索,在火车站苦熬的那一晚是一桶汽油,而蔺晨则恰好成了火柴。
一点就燃,一燃就炸。
她并不是因为蔺晨的话而生气,她只是觉得委屈。明明从小到大,她什么委屈都能跟蔺晨讲,人狠话少的蔺晨一直都是她的树洞。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仅仅拥有一个树洞,已经无法满足她了,她还想要更多。
包括蔺晨的理解与包容。
就算千万人都觉得身为站姐的童烁一是在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信仰浪费着时间,蔺晨也绝不可以是那千万分之一。
童烁一注视着手机屏保,电子屏幕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宣遥突然变得面目模糊,恍惚间,竟变成了蔺晨的模样。
一阵冷风从门外吹进来,一个黑色的身影穿过晃动的塑料门帘走了进来。余光里的人影与幻想中的重合,童烁一浑身哆嗦,打了个激灵。
“你在等我吗?”
如同脑海中的想象照进了现实,她猛然抬头,入眼的却是本该在睡午觉的张琪。
“怎……怎么是你啊?”童烁一慌忙后退两步,受惊不小。
张琪摘下卫衣帽,茫然地问:“你不是在群里说没带伞回不去吗,我来给你送伞啊?”
童烁一生气地瞪她一眼:“你没事穿什么男装啊,我还以为是……”
“男装怎么了?这是我们官朗的同款卫衣好不好?”张琪转了转眼珠子,挑眉问,“原来你在等别人?而且还是个男的?”
张琪一头齐耳短发,身高超过一米七,平时爱穿深色、宽松的衣服,常常被误认为是哪位帅哥。但连自己的舍友都能认错自己,实在有些蹊跷。
童烁一咳嗽两声,掩饰情绪:“瞎说什么呢,我今天没戴隐形眼镜,看不清人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