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晨的掌心还悬在半空中,直到僵直的肩膀发酸了,他才迟缓地放下了手臂。

他……并不是这个意思啊。

这一夜,蔺晨心绪烦乱、深夜难眠,辗转反侧许久。

只要一闭上眼,他就会回想起童烁一鼻尖泛红,闪着泪光,紧咬牙关忍住泪水,倔强地拧过头去的模样。他知道小姑娘一向好强,从不在别人面前哭,小时候被她妈教训惨了,她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等自己哭够了再出来。

而现在……

他深深叹了口气,他竟然把童烁一惹哭了。

蔺晨彻底睡不着了。

他穿上外套走出宿舍,思来想去,最终往天文台走去。

建陵大学有一座教学天文台,建立在全校地势最高的小山丘上,大二大三的学生都会在这里开设天体观测课。

初秋的天际辽阔高垂,浓稠的夜幕零星地挂着几颗星,隐在彻夜明亮的路灯下,暗淡而遥远。远山淡影隔着很远就能看见,山尖的圆顶闪着动人的金色。

这座教学天文台的设备在全国都数得上前三。重达数吨的卡塞格林望远镜 与头顶只有一层天花板的距离,屏住呼吸时,耳畔响起的嗡嗡声,是来自它在追踪天体时发生的电机旋转。

观测天体听起来新鲜又有趣,实际操作却远没有这么浪漫。除了观测太阳,其他的天体都要等到夜间才能观测。特别是在深夜大部分城市灯光都关闭之后,效果才会最好。

蔺晨来到天文台时已是凌晨,刚进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迎面飘来。大二的学弟学妹们瘫坐在地上,除了一两位值班的倒霉蛋,其他人都昏昏欲睡。

在没有老师指导的情况下,观测组都会由一名学长来负责管理。不巧,今天的组长庄梁已经睡死了过去,某学弟的包搁在了地上,被他当作了枕头来用。

“蔺学长?”钟亦揉了揉泛红的眼睛,还以为自己太困产生错觉,“你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