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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说给身后的北府军听,还是说给自己聊以安心。

船尾,清秋看着他单骑狂奔而来,近乎失态地翻下马背,握住那支射向她的利箭,凝眸不语。

他也在看着她,尽管已经驶离岸边有一段距离,但她知道,他在看着她。

宫哲也知道她在看他。

他更清楚,这也许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见到她。

“王爷,放走了祁国使团,回去如何向太后交待?”

“……”他不语,直到那艘船已经消失在雾气茫茫的涂岷江中,才淡淡道了声,“太后若是问罪,本王一力承担。”

宫澶驾崩的消息传到祁国时,冯昶正在为冯胤的事而生气。

前些日子也不知这蠢东西犯哪门子的混,去闹市上的一个酒馆里喝了个酩酊大醉,还借着酒劲对个漂亮姑娘无礼,正巧被人家兄长发现,争执起来。这蠢货恼羞成怒,竟直接杀了那姑娘的兄长,还口出狂言,说什么祁国人的命都是他冯家的,他杀一个两个如同碾死蚂蚱一般,天王老子来了也奈何不得他。

那姑娘见他这般仗势欺人,抱着她哥的尸体愤而投江,尸体至今都没找到。

原本冯昶想要压住这件事,可也不知怎的,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眨眼的功夫就传遍了皇都上下。

冯昶知道,哪怕百姓惧怕皇家威严不敢光明正大的议论,可民愤若是挤压长久,对他的统治定然不利。

于是权衡利弊之下,他命人传旨,要冯胤闭门思过,直到他满意为止。

可谁成想,那个向来没什么骨气的东西竟然在府中羞愧自尽了!

消息传来时,冯昶不觉悲恸,而只觉得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