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清秋……
是德阳!
水色连天黑,沙禽亦昼眠。
方才入夜,乌苌国都玉宿城中一片死寂,却无一家点灯。
唯独那金碧辉煌的巫师殿上早早点起了灯笼,一串串鲜红如血,映照在殿前的白玉柱上,触目惊心。
玉宿城中的一座农家小院里,宫哲长身玉立于窗前,遥遥望向那巫师殿,许久,长叹一声。
以乌苌国的国力,大兴土木建造这一座宫殿,也不知是用多少人的血堆起来的。那些人虽不是大越的子民,他却同样痛心。
不过他也知道乌苌国与祁国关系更近,时战时和,就算哪天乌苌国人再也无法忍受巫师的压榨,也是逃亡祁国做冯昶的百姓。他至多担忧片刻,却也不必太过为他们伤心劳神。
一念及此,他合上木窗回到屋中,打算眼不见为净。
这个弹丸小国远离大越,靠近祁国,既荒僻又贫穷,大越自然从未将它放在眼中,也不屑于在乌苌国内安插自己的眼线,是以这一代并没有宫哲的势力。不过行走天下除了权势,银子也一样好使。
宫哲此行没带旁人,那青袍道人又去与那大巫师叙旧,不知何时才会回来,又或许根本不会来找他。
至于宿州那边,现在已经查清苏扣村与那些鹰骑无关,虽然不知他们是如何习得苏氏绣法,但既然苏扣村人无罪,那么是否追查苏氏绣法这件事,便交由宫澶去决定好了。而那两个投江而死的鹰骑的同伙,一时半会想必也不会再出现,他临行前留了部分神武卫在宿州城中,但要抓住他们,想来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如此一来,他正好能偷得几日清闲,留在乌苌国中与她过一过寻常夫妻的生活。
这乌苌国虽然远不及大越繁华,但是胜在景色极美,她定会喜欢。何况她这才刚刚服下莫愁,尚不知药效如何,倘若急着带她回上京,万一触景伤情,又让她回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那么此行便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