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定!”镜心说着,却有几分犹豫,“……我看那箱子里的衣裳都被压扁了,皱皱巴巴叠在一起,就算是马车颠簸,若是没有重物挤压,也不可能把衣服压成那个样子。所以我想八成就是清秋。”
得到肯定后,展晟抬眼看向黑漆漆的百里莽林,自言自语的忧道:“派出去的一队神武卫还没回来……不能让外人知道此事,不然王爷就解释不清了。”
他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宫哲将清秋带回上京的真正原因的人。王爷的那份心思,他起初不理解,因为他从未爱过谁,也未曾尝过相思之苦,但后来他想明白了,既然把那个姑娘留在王爷身边,能让他聊以慰藉,那便留着好了。
可这心思藏于府中尚且好说,一旦公诸于世,便等同于将王爷和公主推向风口浪尖。
而驻地人多眼杂,今夜王爷与公主十指相扣被抬进同一顶帐篷,已经惹来了诸多目光,若再让人瞧见清秋的脸,便会明白一切。
思忖再三,展晟轻叹一声,对镜心道:“此事切勿同他人说起。我会去莽林中找清秋姑娘。”
“我与你同去!”
展晟皱眉:“你不怕?”
眼前的姑娘娇小玲珑,嗓门大胆子小,又爱哭,他可哄不起。
镜心被他这赤/裸/裸的怀疑目光一瞧,当即脖子一梗,逞强道:“有什么好怕的?一片野林子而已,还能吃了我不成?”
静悄悄的公主营帐里,德阳陷入了梦魇。
她梦见自己行走在黑洞洞的山林里,灯笼的烛火被风吹得一闪一闪,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山林里好安静,听不到一丝响动,没有人,也没有野兽。黑夜如研不开的墨一般浓稠,沉甸甸的将她包裹着下坠,坠入看不见尽头的深渊。
没有人来救她。
就像小时候刚刚被父皇抛弃时,她躲在昭王府的屋子里,天很黑,夜很静,没有人进来掌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