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为了能够坐稳首领之位,他磨掉了少年人该有的浮躁和叛逆,硬生生地给自己穿上了温和面孔的外衣。可他也会生气,也会有情绪,也会因为喜欢的人而闹脾气。
但此时的段琮,盯着自己长长的身影,影子好似夜晚池中的游鱼,懒洋洋地伏在地面,无声地展露着自己尊贵的地位,和执掌天下的权利。
那一抹即将爆发的怒火,就这么硬生生地被他从心底压了下去。
段琮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握那张揉烂了的信,走回被褥旁,疲惫地合衣躺了下来,就着一旁昏黄的烛光再度打开信,那信上几个字如今却显得扭扭捏捏,好似白灼嘟着嘴巴在朝他无声地抱怨。
段琮闭上眼睛回想起前段时间召见宋今非的画面——
那天,他刚从豺狼的口中得知,宋今非不仅跟白灼一直就认识,而且,在他率领大批军马攻入京师城内的时候,白灼就住在宋今非的清雁山上。
而且,还是预备宗主夫人所住的凌绝殿。
那是段琮第一次有一种自己有些喜欢的宝物,即将被人夺走的感觉。又或者说,是自己本该拥有的宝物,却曾经被他人占有过的感觉。
他怒火中烧,却没有表露出半分,而是非常友好温和地在议事的明极殿单独召见了宋今非。
段琮也不想藏着掖着,一阵寒暄过后,他开门见山地就问出了烧心挠肝的那个问题:“朕听说,宋老弟曾经是认得白灼的。可有此事?”
他面色一派清朗,仿若只是简单的聊一下家常,可他的眸光却是一点点地在审视着宋今非,想看看这位清雁宗宗主,为了白灼,到底是如何撒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