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邈撑起一只胳膊,捏了捏她的脸:“没气了?”
“讨厌。”
“起来继续滑。”
“让我歇歇。”她说着,睁眼看冰雪世界里的苍穹。这里是北欧,是瑞典,是只有她和他两个人的世界。在这里,王邈不是王邈,宋爱儿也不是宋爱儿。他们是在英国念书的一对小情侣,因为赶上学校假期,来奥勒滑雪度假。
“王邈——”
“嗯?”
“你亲我一下吧。”她忽然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王邈听得笑了一声,不以为意。过了半晌,他发现宋爱儿转过头,正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看他。他的眸子又大又乌黑,这样看着他的时候,还倒映出了身后的一片片雪山滑道。他静静地看了几秒,有些粗鲁地抓起她的头发,扣住她的下颚就亲了上去。宋爱儿也不出声,只是很安静地等待着他把这场亲吻结束。就在她觉得有些失望想要闭上眼时,他的气息却渐渐变得柔和,在她垂落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这个吻里有融化了的血的滋味,她想。
“宋爱儿。”
“嗯?”
“起来吧。”他起身,把她从雪堆拉起,推着她往另一条雪道走,“走,再滑一次。”
这一次,王邈没有再陪着她。宋爱儿一个人往下滑时,脑袋仍是一片空白,有一种豁然澄清的感觉。她有点明白杜可嗜酒的原因了,人想得多了,总是苦恼缠身。如有一物可以忘忧,当然会沉湎其中。
宋爱儿不记得那天自己滑了多少次雪,只记得从雪道上往下,脑袋一次次地放空。视线里,皑皑的白雪一次次被溅起。她数了数,自己一共跌倒了十七次。好在滑雪服的防护到位,肩头几乎没有淤青。
那天她和王邈闹到很晚才觉疲倦,天空已泛起了酒红色的暮霭,茫茫的雪地里,山是灰蓝色,此起彼伏的曲线温柔无尽。工作人员开着亮一盏小灯的雪车行驶在雪地里。
王邈扶着她站在雪道上端时,叮嘱着:“最后一次了。”
她点点头,转头看他:“王邈,要是从这跳下去,死不了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