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她独自一人出去闲逛,又到了上午停足观看的那家店,老师傅依旧低头制作银器,双手黝黑,粗糙,指骨粗大,手背手心布满细小的疤痕裂纹,但捏着錾刀,一刀一刀下去,刀锋处便盛开了繁复精致的花纹,反差剧烈。
质朴的人创造出花团锦簇的美,许光慧第一眼就喜欢上,所以这次又过来。
察觉到有人围观,老师傅搓搓手,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意,“客人是想买些饰品吗?可以进来看看的。”
“是要买饰品,但我想自己亲手做的,您这儿提供这样的服务吗?”
老师傅犹豫了,他入行四十多年,只见过挑选现成商品的客人,亲手制作饰品的客人还是第一次见呢。
“制作银饰工序繁杂,化银锻打,粗加工,精加工……光是錾刀就需要用到50多种,还要经过上万次的锻打,一套流程下来,您是吃不消的。”
听了这番话,许光慧第一次知道原来制作一个戒指如此麻烦,他当时在做的过程中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是诉之于口的恋慕,还是求而不得的无望?
“我未婚夫亲手做了一个戒指给我,我也想做一个回馈给他。老师傅,您在旁边指导我制作可以吗?我出双倍的价钱。”
“咱家的店取的是恋人的谐音,既然客人想给恋人一份特殊的礼物,老头我今日就成人之美了。”
于是,在这个夏日的晚上,在一座偏远的县城里,在一家名叫「恋银」的店铺里,许光慧坐在烧得滚烫的火炉旁,一点点将自己未曾宣之于口的心思糅进去,亲手将一块银矿锻造成一枚素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