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大一点,她知道妈妈经常带不同的叔叔回家代表的意义,听懂了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她更加恐惧妈妈陈小曼。
妈妈不喜欢爸爸,嫌弃爸爸穷,买不起漂亮的衣服,吃不起白米猪肉,过不了舒舒服服的好日子,连带着一并痛恨她这个拖油瓶。
这不是妻子、母亲,是魔鬼,是笼罩在他们家的阴霾,是醒不过来的噩梦。
后来妈妈与徐叔叔私奔,临走前带上了她,那一晚,夜风从发梢掠过,熟悉的村落在眼里倒退,渐行渐远,她的来处也就此消失。
她一开始不懂陈小曼为什么要带上她,直到有一次妈妈和徐叔叔吵架,徐叔叔摔门而去后,妈妈为了发泄心头怒火,将她吊起来打了一顿,边打边骂,她才知道原来妈妈为了让徐叔叔带她离开那个穷困落后的小村庄,谎称爸爸要卖女儿给孤寡老人做童养媳。
原来如此,她哀叫痛哭,浑身发冷发颤,撕心裂肺喊爸爸,想爸爸救她远离苦海,但她沉默寡言,忠厚老实的爸爸早已被自己的女人戴绿帽,被抛弃在遥远的小山村中。
他救不了她。
无人能救她。
昏过去醒过来,窗外晨昏变幻,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遍体鳞伤,被高高吊在窗柱上,仿佛一只风干的鸟儿,翅膀凌扬,却再也不能飞翔。
妈妈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她忘记了这个空荡荡的家还有一个女儿,一个几岁的幼女,被她打得遍体鳞伤的女儿。
这是她最后一次与妈妈陈小曼的交集。
她再次睁开双眼在徐家老宅,与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自此再也没有相见。
直到车祸去世,她未能见上妈妈最后一面。
或许陈小曼在临终前或许也不想见她这个女儿吧,因为她代表了不堪的过往。
可是,妈妈就算死了,昔日美貌化作一坯尘土,爱恨情仇一笔购销,她却依然不放过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