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骤然一疼,昏沉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清明,她终于看清楚了徐锐之的模样,黑发凌乱,胡子拉碴,眉头紧皱,眼下重重青影,下颌线越发凌厉如刀。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落魄,是为她担心吧?
“我开玩笑的,徐锐之,见到你我很开心。”
“就算是玩笑也不能够说这种话!”
许光慧闭上眼睛,微微弯了弯唇,“抱歉,徐锐之,让我说完吧。我死后,你把我的骨灰撒进海里好吗?我这一辈子半生流浪,想来死后也不习惯被束缚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你以后想见我,就去看看海……”
“不要再说了!”徐锐之红了眼眶,厉声打断她的话,“这种话等你到了十岁再交代我。”
有温热的水滴落在眼皮上,许光慧的眼睫轻轻颤动,仿佛冬日里垂死的枯叶蝶,眼角滚出两颗泪珠,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对不起啊徐锐之……忘了我吧。”
闻言,徐锐之动作一顿,那只小小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滑落下去,他的心跳瞬间停止,整个世界都陷入晦暗中,寂静无声。
时间或许过了一秒,又或许过了很久,耳边再次听见快艇的轰鸣和淅淅沥沥的雨声,他咬牙抹去眼睛上的水意,颤抖着伸出手去探她的呼吸,摸摸她透出死气的青白脸颊,深深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不要睡,光慧,求求你不要睡过去,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船头的驾驶员回头望了眼相拥的二人,转过身去抹了一把泪,恨不得将冲锋艇开成飞机。
无论徐锐之如何哀求,怀里的姑娘双眼紧闭,无知无觉,不在乎她喜欢的人到底有多痛苦。
他跪在船舱里,颤抖的双臂用力禁锢着她,仿佛这样便能将她留住。
“徐涛,派直升机将医疗队带到惠城边界等我。”他看了眼腕表,“二十分钟是极限,到时我还看不到你的人,你们就全部给我滚蛋!”
下达完命令,徐锐之挂掉了手机,伏在她耳边,忍着喉咙间的艰涩,低哑说出自己的答案。
“就算去了地狱,我也会拉你回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