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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意推开空碗,喝了口燕窝,睨了一眼大孙儿,“奶奶在这儿住了一辈子,哪儿也不想去,到时归老了也在这。”

“不过,这宅子确实越来越静了,先是走了挽卿,接着光慧也离开了,然后是你爷爷,我都有点不习惯……”说着说着,沈晚意声调越来越低,仿佛陷入回忆中。

徐锐之骤然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愣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打断奶奶,“您刚刚说都走了谁?”

沈晚意回过神来,笑了,昏暗的双眼透出几分落寞,“锐哥儿,你们年轻人记忆力忒差,忘记你幺叔徐挽卿了?不过也正常,都十几二十年了,我,我也快记不清老幺什么模样了。现下他们父子俩团聚了吧……”

“我记得幺叔,他以前还送过我山川河流模型图。”徐锐之伸手握住奶奶布满时光刻痕的手,“他长得像您,特别是眼睛和鼻子,连眼睛下面那颗泪痣都一模一样。”

徐锐之说着说着,脑海中渐渐浮现那个长相秀气的年轻男子,斯文,良善,带着书卷气,外出考察归来经常带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给他,有泥烧的丑陶俑,有会跳的纸糊青蛙,还有吃了会做梦的果子。

在他十岁生日那天,幺叔从外地赶回来,亲手做一座巨大的山川河流模型送给他,内藏机关,可以演绎火山爆发、泥石流等自然动静,这个模型现今还放在他的书房里。

第二年秋天幺叔回来,身旁跟着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孩子,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许光慧。

爷爷奶奶一直不同意幺叔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幺叔便一直没有回老宅。

过得两年,那女人依然未能成为徐家人,但那个孩子却住进了爷爷奶奶家,养在二老膝下。

在徐家,这个孩子是个异类。

她不姓徐,不上族谱,却养在爷爷奶奶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