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公公咬牙,不如给王后说个清楚,她再舍不得公主,也拗不过大王,“许王并未看乞降书,将它随手丢在地上,说求和使者需是嘉玉公主……”他低头更小声地说,“许王还说,若今夜不能一睹公主芳容,只好明日让许军铁骑踏破王都,寻觅佳人。”
燕王在燕清意及笄时,将王都东郊的嘉玉县赐为她的汤沐邑,封她为嘉玉公主。既然许王指名点姓要她今夜去许军营帐,便不是随便派个女人就能应付的。
王后面色苍白,泪水夺眶而出,怒骂道:“他写长赋攻讦许王,致使燕国被许军入侵。他死到临头了,还要用女儿的清白救自己的性命!混账!自称大丈夫却躲在女儿的身后苟活……”
“母后慎言!”燕清意拉住王后的手,两人都抖得厉害,她挤出一抹淡笑,“清儿自小能言善辩,又是堂堂一国公主,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许王不会为难我的。”
是吗?她说完自己都不信分毫。
“许王性情暴戾,荒淫无耻又喜杀人,你一个闺阁女子,他要你今夜去他帐中,怎会是为了议和?”王后越想越难过,不顾颜面沉声痛哭,发髻倾斜,眉头深皱。
使者回来一个时辰,到此时父王才派邢公公来寻她,想必父王已与大臣商议,做了送她出城的决定。父王半日前还闹着要与许王决一生死,如今为了乞降牺牲女儿也不觉羞耻……她心中泛起苦涩,形势比人强,除了顺势而为,还能如何呢?
“母后,赴死易,苟活难。若是以前,我必定寻死觅活,尽力保护名节。但如今我却觉得,若许王真沉迷我的美色而善待燕国众人,也不是坏事。”她忍住眼泪,挣脱了母后的拉扯,跟着邢公公往观外走去。
……
燕王派了一队车马护送她出城,又命宫中嬷嬷在车上给她讲述房中事宜。
她听得面红耳赤,掀开车帘打量郊外。料峭春寒,阴风阵阵,道旁树木飒飒作响,隐约可见鸟兽惊飞。
丑时二刻,一行到了许军营前。燕清意下马,扶着马背站稳,环视四周,见许军为防燕军偷袭,将四周树木皆砍伐干净,心想这大可不必,燕军怯懦,没有偷袭的打算。
此刻,许军的哨位站在高处用箭指着他们。
她听到草地上蟋蟀“唧唧”的鸣叫声,远处山风吹过树丛的“唰唰”声,胸腔中“砰砰”的心跳声。眼前的许军军营,在黑夜中犹如蛰伏着的野兽,安静而危险。
嬷嬷上前与哨兵对话。
燕清意双手捏紧成拳,紧咬牙关,尽力显得自己毫不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