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细细抚过儿子英俊的眉眼和冷峻的脸庞,颜真眼睛只觉得发酸:
“阿乾,妈还记得才把你生下来的时候,你那么小小一只,比只猫儿大不了多少,哭起来嗓门很亮,吃奶也吃得格外有劲儿。
村里卫生站的廖大夫说,你长大以后,准是一个又健康又英俊的棒小伙子……
那个时候,你吃得多,拉得也多,每次拉了,就扯着嗓子嚎,提醒我要换尿布了;院子里晒满了你的尿布,比万国旗还多。
别看你当时丁点儿大的人,特别爱干净,不管大便小便,拉完总要我打温水给你洗干净小屁股,不然你还给我嚎……
妈从来没想到,现在你都大小伙子了,还有妈给你擦洗的时候……你放心,妈都帮你擦得干净着呢,妈知道你爱干净,就是妈还想听到你嚎那一嗓子,想极了……”
眼泪不知不觉滴落下来,打湿了凌少乾的手,颜真急忙拿擦脸的湿毛巾仔细地给儿子擦干净,用力吸了吸鼻子。
“当年妈走的时候,你才6岁,我是真舍不得你的,可是妈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你外公留下的人带到外县了。
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活着偷偷出国,我想过返回来带你一起走,又怕路上太危险了,反而会害死你……
他们安慰妈说,我这一走,你没了我这样身份的妈,其实还更安全些,说不定以为妈死了,会联系你爸,让你爸把你接走……
妈后来在海上遇到了大风暴,船翻了,很多人都淹死了,妈侥幸抓住了一个浮桶,快要熬不住的时候,我就想着,幸好没带上你,不然我就把你害死了。
妈命大,后来被人救上了岸,花了很多功夫,才辗转到了瑞士。
你外公在瑞士银行存的有些东西,妈就是靠着那些,才慢慢在那里站住了脚。
国内的形势一直很紧张,妈不敢联系你,怕给你招来祸事。直到上个月我听到了确切消息,国家真的不会对我们怎么着,妈才敢回来……